全国政协公布委员发言是重要的民主进步

陈杰人

    4月28日，人民网中国政协新闻版块公布了600多篇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期间的委员大会发言，这些言论涉及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各个方面，有的对综合性、全局性和前瞻性的重大问题提出了真知灼见，有的对涉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问题建言献策。综合此前的有关报道可知，这些发言，有的已经产生了积极的制度效应。

    由于这些发言是通过人民日报的官方网站正式发布，我把它理解为全国政协的决定和授权，这种公开行为，体现了全国政协的官方意志，昭示着我国在中央层级的民主有了重要进步。

    作为我国具有广泛代表性的统一战线组织，政治协商制度以其社团性、爱国性和民主性，构成了我国民主政治架构的重要基石。政协尽管不是权力机关，其决议和委员建言并没有法定的强制效力，但近几十年来政协和人大同期开会、同时换届的制度安排，体现了国家对政协民主作用的认可和重视。事实上，政协委员的很多会议发言和平时的议政意见，也对国家的有关制度建设和公民利益保障以及监督政府发挥了重要作用，有的意见甚至通过法定程序成为了法律。

    民主政治的重要模式之一，就是代言人的提议制度和辩论制度。在会议期间，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就某件事或者某项制度依宪提出自己的意见，进而影响管理者和决策者，政协委员的这种参政议政行为，恰恰就是基于对有关界别利益的反映。正因如此，各有关利益阶层就希望能及时听到代言人的发言，以确定自己的利益呼声是否得到了表达，辨别代言人是否尽到了职责。在民主国家，体现代言人与公众联系的重要渠道之一，就是电视直播议会发言和辩论。

    随着中国公民民主意识的提高和我国民主政治的日趋成熟，人们对于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职务发言，也日益有了及时了解的愿望。但基于多种原因，我国至今尚未实现对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会议发言与辩论的“无缝传播”和“无漏传播”，选民和公众还只能通过媒体听到摘要性的发言，尤其是那些在有些人看来所谓“过激”的言论，更是被大部分屏蔽。

    事实上，全国政协委员在近十年来的民主建言中表现相当活跃，他们不仅言论开放、大胆，而且很多话恰中肯綮，直击积弊。今年全国政协会议期间李金华委员猛烈批评国家发改委的权力过于集中和对发展改革的阻碍作用，就是典型一例。不过，现在人们能及时地听到如此精彩的发言尚难得，因为政协委员的发言至今尚未并非完全、及时公开。

    公开代言人的全部言论，不仅能沟通代言者和民众，促进代言人更好地代行民主权利，还能让有关问题展现在阳光下，让决策者和管理者面临更大的压力，继而产生更大的动力以解决问题，这种良性传递效应，正是民主政治的初衷所在。

    对比之下可知，闭门造车式的会议所体现的民主，充其量只是一种言不可知、威不可测的“为民做主”，而开放式的会议，才是“以民为主”。后者才是真正的民主。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公开代言者的全部言行，但有关部门仍以诸如条件不成熟、媒体技术不足、人民素质不高等多种理由予以抵制。因此，在民主国家盛行的电视直播议员辩论，在中国却无法推行。

    好在现在有了互联网这个工具，在网络信息海量、互动性强、传播面广、传播速度快等优势的影响下，通过互联网公布政协委员言论，便以极低的成本满足了公众的部分民主需求，同时完全避开了极其繁琐的政治新闻审查程序，这无疑是一个好举措。

    从理念上看，此举符合民主政治的本质要求，突破了中国过去“为民做主”式的民主，转而走向 “以民为主”的真正民主；从技术上看，政协此举亦为有关部门探索了一条成本低廉、效率很高的民主制度模式，值得各级人大和政协借鉴。

    当然，以完整意义的民主政治来衡量，会议公布部分政协委员的发言，依然没有完全满足公众的知情需求。因此，对全国政协此番公布600多篇委员的重要言论，笔者只是把它看作是中国高层民主政治进步的信号。我更期待的是，在尽可能短的未来，彻底实现对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会议发言与辩论的“无缝直播”。